核心提示 三年前的夏天,当年75岁的万安县老妇人高菊娥,从小儿子的新房搬了出来,又回到了自己住了一辈子、即将坍塌的老房子时,老人整夜未眠。
在这栋漆黑、潮湿、低矮的危楼里,孤独、寂寞的老人度过了1000多个日日夜夜。期间,她四次遭遇毒蛇,但每次逢凶化吉。她常常与老鼠同床共眠,但都相拥无扰。
当邻居家鞭炮不绝于耳时,她独自在家吃完了两个菜的年夜饭:豆腐乳和辣椒炒肉。此时,她的两个儿子,一个在10里之外的水电站,另一个儿子在百里之外的南昌,正与妻儿欢度春节。
八旬老妪高菊娥
寡妇独自抚养三个儿女
半个世纪前,年轻的高菊娥从附近的一个村庄嫁到了万安县高陂镇彭门村的一个年轻教师家里,随后,俩夫妻恩爱过日子。30多年前的一天,她的丈夫一场大病,撒手而去。丢下她和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高菊娥一个人要种3亩多庄稼和菜地,才能勉强维持一家人的开支,同时还要忍受村里一些壮汉的欺凌。尽管生活如此艰难,她还是咬牙把大儿子培养成大学生。当时,由于女儿与小儿子学习较差,更主要是因为经济窘迫,没法供他们完成学业,留在家帮高菊娥种地。
10多年后,三个孩子都成家立业,大女儿佳秀穴化名雪嫁给附近一个村庄的庄稼汉。大儿子学连(化名)当年考上大学,分配在南昌某中学教书,小儿子学红(化名)成人后,与本村另一家族的李姓姑娘结婚。
晚年带大四个孙辈
后来,小儿子学红的女儿、儿子相继出生,老人在家帮其照顾孩子。此时,大儿子也生了个女儿,老人在大儿子的邀请下来到了南昌,开始了长达10多年的城市生活。期间,老人帮大儿子带大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接着还帮邻居带带小孩子,获得一些零星的报酬。
2004年底老人摔了一跤,一个多月不能起床,伤势好些后,老人提出回老家,“那时,几乎每天都吵着要大儿子尽快送我回家。”高菊娥说,叶落归根,这个想法每天都在她的脑海里萦绕。
老人回到家后,开始是住在小儿子新盖的楼房里,大约半年后的2005年夏天,受够委屈的老人提出要搬到即将坍塌的老房子居住。“一个人居住自由些,吃住做事情更方便,免得受气。”高菊娥说。
2005年夏天,高菊娥抱着盖了10多年的被褥,还有几件换洗衣服,拄着拐杖,悄悄地搬回了这栋早已闲置、堆满杂物的老房子。高菊娥回忆道,那天,小儿子学红在老房子做了简单的“装修”,安装了一些旧木板,漏雨的瓦片重新修葺了一番,还把简单的锅灶整理了一下。但早已被白蚁侵蚀多年的木窗户,却没有更换。
四度遭遇毒蛇
老人住在老房子里不知不觉过了三年。老房子里只有一间卧室、一间厨房,还有一小块菜地。老人每天上厕所,需要拄着拐杖走大约200多米的泥巴路。
每年夏天,老人都会在房间里发现一两条毒蛇。“刚搬进来的那年夏天傍晚,她在位于菜园的地方洗澡,一条五步蛇盘成一团,蜷在门口,毒蛇刚刚吃了一只大老鼠,脖子胀得鼓鼓的,不能动弹,我用手电筒照射发现后,惊呼屋后的邻居,才把它打死了。”老人回忆起这些,至今都后怕不已。
还是同一年夏天,老人在厨房又发现一条黑白相间的毒蛇,“我发现后用拐杖拼命打,打了一阵后,就用棍子挑起来,没想到毒蛇顺着木棍掉在了我的后背。”高菊娥说,当时她全身都是冷汗,生怕毒蛇还没有打死,咬她后背一口就没命了。
去年,老人在房间又发现了两次毒蛇,都是请人把蛇打死了。邻居分析,出没毒蛇的主要原因是老房子阴暗潮湿,杂物废物成堆,更主要是老房子有近百年的历史,屋檐的许多角落早已被毒蛇和老鼠钻了洞,容易藏身。
老人的衣橱没有橱门,老鼠经常出入,老鼠有时就躲在老人穿了几十年的旧衣服里,甚至还把偷来的食杂物放置在衣橱里,弄得衣橱肮脏不堪。
一个人的年夜饭
当邻居家鞭炮不绝于耳,欢笑声声中过新年时,老人一个人在家,没有放鞭炮,没有供奉祖神,独自吃完了这个金猪年的年夜饭:辣椒炒肉和豆腐乳。
此时,她的三个孩子,一个在百里之外的南昌新建县,一个在10多里外的水电站,一个在5里路远的女儿,都在与他们的儿女们欢聚一堂。高菊娥老人回到老家有三年多了,大儿子曾经回来看过她两次,给了一千多元和两瓶食物油。老人表示,她很感谢女儿和外甥等人,常常会来看她。现在,老人不能劳作,前后房的邻居对她还不错,平时老人吃的菜,都是邻居们送的。老人说,她每个月的开支是在60-70元之间。“我每个月一般能吃上2至3次肉。都是邻居帮我从街上买回来。”老人对邻居的帮助感到很满足,但对每月用70多元生活费觉得太高了。
大儿子称自己的状况也不好
高菊娥快八十岁了,两个儿子多次谈过要为老人做寿坟。“今年大年初一,我给哥哥拜年时谈到了这个问题,他说让我们去做。”二媳妇丰收(化名)说,“但是他不给我们钱,怎么去做。”对于老人的寿坟钱,学连说,他早在七八年前就给了800元钱弟弟,表示要建寿坟,但他们拿了钱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建。
学连称,他的经济状况非常糟糕,他每个月只有1100多元的工资,老婆每个月只有500多元收入,两个孩子一个读大学,另一个读高中,开学就要1万多元,每个月他们的生活费又要1000多元,现在他们还欠2万多元的债务。
记者采访核实到,学连虽是南昌某中学老师,甚至担任学校的教导主任,但还是住在一栋低矮潮湿的矮房子,这栋房子有几十年的历史,学连说,对于母亲,他能“帮”的,一定会尽力,但不能“帮”到的,只能两兄弟平摊,即使弟弟怪罪也没有办法。
新年愿望:进敬老院走完余生
每天早上八九点钟,老人起床后就要到邻居家门口走走。老人的前后邻居是位老村主任和退休老教师,他们常常会对老人一些物质和精神上的关心。高菊娥说,如果哪天邻居没有看到她出现,他们就会来敲门。邻居们说,“老人太寂寞了。”
年前,老人向村支部书记表示,希望能出些生活费,到高陂镇敬老院去,那里有几个村里熟悉的孤寡老人做伴。但因条件不允许被敬老院拒绝。22日,当记者联系到高陂镇敬老院院长曾宝时,曾宝说,高菊娥有儿有女,不符合进敬老院的条件,不能进来,即使给再多的钱,也不能进来。
昨日,记者再次联系上老人的大儿子学连,他表示今年“五一”节会回去做老人的思想工作,接她来南昌居住,与蛇鼠同屋的高菊娥老人能否安度晚年,本报将继续关注。
□文/图梁璐、记者张火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