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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假买假 保护?不保护?
工商总局拟定新规惹争议 专家建议规范职业打假
【字体:    】 新法制报  2016-08-24 08:27:00  来源:中国江西网-新法制报  编辑:舒晓露  作者:

  圆桌议题

  知假买假将不再受“消法”保护?

  8月5日,工商总局官网公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下称《条例》)第2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是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

  简而言之,《条例》对“消法”的适用对象进行了界定——今后,知假买假的职业打假行为将不再受“消法”保护。消息即出,便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

  “消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作为社会共治的制度创新,大大降低了监管成本,因此,职业打假人认为:“对于超过八千万的各类市场主体而言,40万工商和市场监管执法的力量远远不够,‘消法’应保护知假买假才对。”此外,也有专家质疑《条例》以“以营利为目的”区分消费者并不妥,涉嫌与上位法相冲突。

  但也有法学界专家认为,知假买假虽然具有客观上的正面效果,但该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若支持知假买假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社会诚信体系会受到损伤。有关部门也指出,由于过于追求利益,职业打假在现实中偏离了方向,导致社会成本升高,行政体制高负荷运转。

  那么,以“以营利为目的”区分消费者合适么?知假买假该不该受“消法”保护?《条例》与上位法冲突与否?如何发动民间力量打假??本报特邀打假界和法律界有关专家,共同探讨这些话题。

  主持人

  郭 俊

  嘉 宾

  吴平芳 新余学院法学院副教授

  彭丁带 南昌大学法学院教授、江西省人民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李春华 广东(深圳)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 海 职业打假第一人

  ◎文/图 首席记者郭俊

普通消费者难以分辨假冒伪劣产品

  以“以营利为目的”区分消费者合适么

  以“以营利为目的”区分消费者,这实际上否定了职业打假的合法性,有观点认为如此会压制打假积极性,应慎重考虑。且“以营利为目的”是否就真的不算消费者?这个界定如何掌握?

  李春华:消费分为生产消费和生活消费。而“营利目的”一般是指进货后加上差价出售货品。从这个角度看,以“以营利为目的”来区分是否为消费者并无不妥。难点在于如何认定“以营利为目的”,因为这属于主观意图,难以客观判定。比如说,一般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获得赔偿,这算不算营利?如果一般消费者不算,为什么职业打假人就算呢?因此,应该统一标准,不能厚此薄彼。

  吴平芳:从“消法”的立法本意而言,应该不仅仅是在保护个体消费者的权益,而是用一种良好的经营秩序保护社会整体消费者的权益,从这种层面上讲,与经营者相对应的另一端就应该是消费者,而不管消费者交易是出于什么目的,因此以“营利为目的”来区分消费者不可取。

  王海:我认为“为生产经营需要”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遇到欺诈行为也可参照“消法”执行,让生产经营者加入打假队伍,更有利于打击欺诈行为增加消费者福利。比如“消法”第六十二条就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

  知假买假该不该受“消法”保护

  获得惩罚性赔偿金是消费者的正当权利,在普通消费者怠于采取该手段维权的现实下,知假买假显然具有打击假冒伪劣的正面效果,应受保护;但有专家认为,知假买假因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形成职业后已成经营行为,有违“消法”立法本意,不应受“消法”保护。

  李春华:知假买假者的作用不可小觑,他们专业,懂产品也熟悉法律,他们依据“消法”规定获得相对高额的赔偿,这更能起到震慑造假者并抑制造假行为的效果。“知假买假”现象之所以发生,是因为假冒伪劣商品的存在,因为某些无良商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先。知假买假有其法律基础,不应被草率认定为营利行为,虽然其间可能存在不恰当行为,但这完全可以引导、修正与完善。总之,让知假买假行为得到“消法”保护,有其合理性与必要性,利远大于弊。

  彭丁带:从法理上看,根据最高法的有关规定,知假买假行为不影响消费者维护自身权益,这种行为也受“消法”保护。从情理上看,知假买假即使出于获利的目的,但该行为仍属于消费维权行为,将不良商家暴露在了公众视野下,让其得到应有的惩罚。最好的监督是全民的监督,同时全民监督也会大大的减轻政府部门的执法压力,利大于弊。所以,知假买假应属于“消法”保护范围。

  王海:其实只有疑假买假,并不存在知假买假,商品是否假冒伪劣需检测或鉴定,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需要行政或司法认定,消费者合理怀疑是正当权利。另外,索取惩罚性赔偿不是营利行为,惩罚性赔偿的性质是民事赔偿不是经营性收入。

  《条例》是否与上位法冲突

  “消法”和《食品安全法》就生产经营者的欺诈行为作出了惩罚性赔偿规定,最高法有关规定也强调了知假买假是消费者,《条例》如此区分消费者,是否涉嫌与上位法相冲突?

  李春华:从法律效力层级来讲,该条例由工商部门制定,相比于由全国人大制订的“消法”与《食品安全法》,法律层级较低。其次,从可以规定的内容来看,《条例》只能就相关法律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够具体的部分进行规定或者细化。“消法”与《食品安全法》并未就法律适用主体的范围进行限制,那么《条例》对此进行限制,就涉嫌与上位法冲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冲突部分无效。

  吴平芳:根据《立法法》有关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行政法规的效力高于地方性法规、规章。“消法”属于法律,《条例》如果最终是以工商总局的名义颁布,就属于部门规章,根据“消法”第2条规定“本法未作规定的,应当遵守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在“消法”未对消费者作出区分的情况下,《条例》如此区分消费者,就涉嫌与上位法相冲突。但《条例》如果是以国务院名义颁布就属于行政法规,其中规定就没有涉嫌与上位法相冲突。

  如何发动 民间力量打假

  作为一股民间力量,存在了20余年的职业打假促进了社会进步,打击了假冒伪劣,但其本身也因合法性问题屡遭质疑。在假冒伪劣仍未消弭的当下,如何发动民间力量打假才能既合法又取得效果?

  李春华:首先,应继续发挥职业打假人在净化商品消费市场中的积极作用。对于职业打假行为,应加以完善与规范,而非掣肘甚至取缔。比如,可以对索赔金额进行限制,不能过于超出法律规定的数额,并且不得采取威胁曝光等不正当手段。其次,应该完善普通消费者对于假冒伪劣产品的举报与奖励制度。比如,规定超市必须在醒目位置张贴假冒伪劣举报热线电话,鼓励消费者举报假冒伪劣行为,一旦查实,可按照查获总金额的一定比例给予举报者奖励,并实行严格的保密措施。职业打假与业余举报并举,充分发动民间力量,让假冒伪劣现象无处遁形。

  吴平芳:对于民间打假组织和个人,针对目前国内的现状,与其放任,不如加强管理,可以放开工商部门的注册登记,组织形式可以是公司,也可以是个体工商户,但民间力量打假应该在合法的工商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框架下进行。对于未经注册登记的组织,由于其是一种经营形式,可以依法取缔。对于个人,只要其在打假过程中,没有采取违法手段,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均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护。这样既能规范打假行为,又能有效地打击假冒伪劣。

  彭丁带:单独的个人去维权,成本太高,收益太低,既然相关法律、法规允许消费者成立社会组织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这些民间力量可以形成有规模的合法组织,推举部分负责人进行指导,并参与“消法”相关知识培训,结合媒体、监管部门的力量共同打假。

  王海:社会共治才是解决之道。市场经济的惟一目标是消费者福利最大化,消费者和经营者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所以首先立法、行政和司法都要遵循消费者导向原则;其次要促进消费者组织的发展, 若有各种组织专门调研揭露、集体维权,假冒伪劣者很难骗人;当下,应该尽快出台更多消费者导向的法律和制度,如消费者协会组织法、巨额惩罚性赔偿法案、举报人分享罚款制度、举报人证人保护法案、公益诉讼费用补偿法案、行政罚款救济受害人法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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