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鄱阳湖畔的江豚守护者
被骂被威胁是常有的事 呼吁增设执法队伍开展江豚保护行动
【字体:    】 新法制报  2019-02-15 10:22:54  来源:中国江西网-新法制报  编辑:王世强  作者:戴平华

    从洞庭湖畔走出的湘妹子蒋忆,大学毕业后投身环保,发起成立长江江豚保护行动网络。

    2016年,她只身一人来到江西鄱阳湖,开始了志愿巡湖之旅,为了保护江豚,蒋忆和志愿者们风雨兼程巡护在湖面上。

    这是一个怎样的群体?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什么?近日,记者走近了护豚团队,感受他们工作中的酸甜苦辣。

    ◎文/图 吴强 记者戴平华

蒋忆设立的保护江豚宣传牌

    湖南女孩扎根鄱阳湖

    冬季的鄱阳湖上水雾迷漫,烟波浩渺,随着朝阳的升起,大雾逐渐消散,在一片广阔的湖面之间,一群悦动的精灵在其中跳跃,“一头、两头、三头,大概有四五十头。”这是蒋忆当初在江西第一次亲眼见到江豚时的情景,她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安静地观赏着江豚之舞。

    在江豚欢腾的同时,蒋忆也看到了揪心的一面:并不鲜见的迷魂阵和电捕船、上千吨的航运船只,江豚的这片栖息之地并不平静。

    “当时我站在船头闭上眼睛,假想如果我是一头江豚,在这样的水里生存,该是多么无奈,多么失望!”就是这样一个念头,让蒋忆这位来自洞庭湖畔的湖南湘妹子毅然决然地留在江西,守护鄱阳湖和她挚爱的江豚。

    这个念头来自于2016年蒋忆的江西之旅,这年清明节,蒋忆听闻在鄱阳湖水域发现死亡的江豚,这件事深深刺激了她,她决定到鄱阳湖调研,从此在占据鄱阳湖三分之二水域面积的九江扎下了根。

    “猪猪侠”与江豚的不解之缘

    蒋忆1990出生在湖南省湘阴县。湘阴县和九江市一样,是座临湖而居的城市,作为一位从小在洞庭湖边长大的湘妹子,对江豚并不陌生,大家把江豚称作“江猪子”,成保护江豚的环保工作者之后,蒋忆给自己取了一个俏皮的网名——“猪猪侠”。

    蒋忆的爷爷是位渔民,很早就过世了。奶奶常给蒋忆讲爷爷年轻时候的故事。“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我爷爷年轻力壮,捕鱼时常能看到‘江猪子’。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江猪子’是什么,但这个故事一直深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2019年1月24日,蒋忆告诉记者,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和江豚的缘分也许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注定了。

    2014年,蒋忆从湖南农业大学生态专业毕业,放弃了药企的高薪职位,选择加入湖南洞庭湖守护者这个公益环保组织,在洞庭湖区域跟着渔民学习江豚的生活习性和湖区环境,协助洞庭守护者开展筹款、宣传科普等工作,乘船巡湖、举报湖区违法行为、和执法部门沟通,在这些历练中,蒋忆初步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江豚守护者。

    2016年,当江豚保护的阵地从洞庭湖搬到了鄱阳湖,蒋忆就像一颗在湖南萌芽出的种子,拼命地想扎根进江西这片土壤。

    勇敢地站在保护第一线

    对于长江江豚保护行动网络联合发起人、九江市青山绿水保护中心的创始人蒋忆,很多人接触过后才知道,看似平常的环保工作,背后却是 “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蒋忆在九江市区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这里成为她在江西开展江豚保护工作的大本营。她还需要在全国各地的环保活动中宣讲自己在鄱阳湖从事的环保护豚工作,向社会募集公益资金,征集环保志愿者定期到鄱阳湖开展巡湖行动,在当地培养护豚队伍来监督破坏湖区环境的违法行为。

    江西省各地渔政和环保等部门对蒋忆的名字并不陌生,她组建的护豚团队在打击破坏鄱阳湖区环境的违法行为中大有助益。

    虽然从湖南来到江西之前,蒋忆对将会面临的困难做了很多的准备,但现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一些渔民,甚至少数一线执法人员,保护意识都有些淡薄,需要志愿者在从事监督的同时,宣传普及保护江豚的观念。

    蒋忆在江西鄱阳湖从事江豚保护的短短两年半时间里,鄱阳湖畔陆续建立了九江市濂溪区护豚队、彭泽护豚队、都昌护豚队、上饶市康山护豚队、安庆市宿松护豚队等五支护豚团队,他们直面江豚面临的生存威胁,勇敢地站在保护第一线。

    “被骂被威胁是常有的事”

    九江市濂溪区护豚队的队长王第友是当初蒋忆租船开展江豚观测的船老板,当时听闻蒋忆租船的来意,王第友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从湖南来江西的女孩子,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保护江豚和鄱阳湖的生态环境简直是天方夜谭。

    令王第友没想到的是,蒋忆对于湖区出现的非法捕捞、非法采砂、非法排污等情况处理起来十分熟练,用相机设备固定湖区违法行为的证据,确定事发区域的管辖归属,向归属地的渔政、环保、水利等相关职能部门电话举报并长期开展监督。

    这样坦荡直接的处理方式,在很多渔民看来颇具风险,“毕竟是挡别人财路的事情,把人家弄急眼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对湖区违法行为监督举报的潜在危险,蒋忆早已熟稔。2014年的一个晚上,蒋忆和志愿者接到渔民的举报电话,说当晚会有人电鱼。蒋忆和志愿者一直巡湖蹲点到了凌晨4时,终于在一片水域找到了两艘正在电鱼的船。

    当蒋忆和志愿巡湖队员踏上非法捕捞者的船只表明身份后,非法捕捞者破口大骂,把志愿队员往船下推,并掏出菜刀要砍人,志愿者们只得回到快艇上。

    对于这样的场景,蒋忆十分无奈,“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之下,我们必须做出理智的选择。上岸后,我们把这个情况举报到渔政局,做了备案处理,最终在一年后的一次渔政执法中将对方绳之以法。”

    如今,蒋忆和志愿者在监督湖区违法行为的同时,更关注那些曾经以打鱼为生的渔民“洗脚上岸”后的生活,她在自己开办的“江豚保护行动网络”微信公众号中,开辟了记录渔民生活的专栏“渔人说”,呼吁更多的人群关注渔民生活。

    九江濂溪区护豚队的成员曾经是“渔人说”的主人翁,这些原本也是湖区非法捕捞的“渔霸”们,在当地渔政部门的接连打击下,王第友和他的小团队开始考虑另谋出路,当蒋忆在当地寻觅渔民志愿巡湖的时候,他们放下了渔网,把渔船改成了巡护船,成为了蒋忆创办的九江市青山绿水自然保护中心的第一支渔民全职护豚队伍。

    然而,这支全职护豚队从事的江豚保护工作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样顺利。

    护豚队巡湖的时候,对非法的电捕鱼、“迷魂阵”捕鱼等行为,需要进行监督和举报,他们在打击非法捕捞的过程中,时常招来责骂,骂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前一起电鱼的邻居、朋友和熟人。

    队员钟祥志曾被骂作是村里的“奸细”:“如果是外地人在我们湖区捕鱼还好点,我们可以拍摄证据,打电话直接举报。可是面对乡里乡亲就很难办,我们原来是在一起捕鱼的,关系都相当好,做法不能那么生硬,很多时候需要好言相劝,被骂被威胁是常有的事”。

    两年多过去了,如今濂溪区护豚队巡护的雨霖港水域,非法捕捞和排污的现象越来越少,九江护豚队的队员们还被政府部门聘为湖区义务监督员。

    护豚队员待遇低

    护豚队颇具成效的工作并不能掩盖蒋忆心中对全职护豚队伍收入来源的隐忧。目前,除了寒暑假期有社会上的志愿者来进行志愿保护外,蒋忆召集的5支护豚队伍全部都是由当地渔民组成,整体年龄偏大,四十多岁占绝大多数,还不乏50多岁甚至超过60岁的人。由于资金有限,这支由渔民组成的志愿队伍待遇普遍偏低。

    队员杨发林的两个孩子都在上学,生活压力不小,他想利用巡湖的空余时间找点零工干,发现很难,“我们几乎每天上午都要巡湖,晚上有时候也要出动,挤出来的半天空余时间没人会请你干活”。

    队员们的实际情况蒋忆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正在筹备多个计划书向国内环保基金会申请资金,来提高护豚队员的待遇,“现在九江护豚队这支全职巡护队伍每个人每月收入只有3000元,其余4支兼职队的队员每月只有不到1000元的补贴,我知道他们不干这个,打工的话挣得更多,所以我也在想办法把护豚队的经费筹备好”。

    希望增设执法队伍

    2018年年初,蒋忆在网络发布了一封公开信:“我们看得到基层渔政部门的辛苦努力,也看到了他们的无可奈何,因为法律赋予他们的权力有限。”

    “在一些管辖区域交界的真空地带,存在着很多非法捕捞的行为,其实也有过几次渔政部门的大型联合执法,效果很好,因为不是常态化的执法,效果的持续性有限。”蒋忆希望能成立专门的鄱阳湖长江江豚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增设执法队伍,全面驻点鄱阳湖,开展江豚保护行动。

    目前,蒋忆正尝试着与商业公司合作,开发儿童生态环境教育的资源整合开发,向那些来自大城市的儿童介绍鄱阳湖的江豚和美丽的自然环境,“现在很多孩子并不清楚餐桌上的果蔬,水管里的净水来自哪里,这些都是自然给予的馈赠,这样的生态环境教育十分必要”。

    在整合生态环境资源的同时,蒋忆更希望这样的商业合作能帮助渔民“洗脚上岸”,转变观念,从江豚经济中获得实实在在的收益,“这样才能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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