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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立前置条件 高空抛物或破“连坐”
【字体:    】 新法制报  2020-06-17 09:50:21  来源:中国江西网-新法制报  编辑:舒小露  作者:戴平华

  核心提示

  近年来,因高空抛物坠物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事件越来越多。受害者及其家属在无法确认肇事者、侵权责任人的情况下往往会起诉整栋楼业主,这让许多无辜的业主感到憋屈。在助力个体维权的同时,更急迫的是:如何纾解“悬在城市上空的痛”?让“头顶安全”不再成为一个棘手的公共安全问题?民法典对此有了明确的规定;而对于“一人受伤害整栋楼业主成被告”的难题也给出了“前置条件”。

  文/记者戴平华

  高空抛物频发专家呼吁严惩

  近年来,从高空坠落的各种物品造成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事件屡见不鲜。

  2019年3月29日下午,南昌市朝阳新城观洲小区一栋住宅楼上突然扔下一辆黄色共享单车,正好砸中了站在楼道口的一位老人,老人由于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不幸离世。

  因肇事者家人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2019年年底,法院最终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肇事者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此案由于警方快速锁定了高空抛物的肇事者,让受害者的权益得到了很好的维护。而对于一些无法找到“元凶”的高空抛物坠物案的受害者而言,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据媒体报道,2016年11月,郑州某小区楼上坠落的一块水泥疙瘩,砸中一名15岁男孩的眼睛,致其左眼几乎失明。因无法找到“凶手”,男孩及家人将整栋楼300多户业主和物业告上了法庭。

  同年秋天,还是在郑州市,某小区7号楼一砖块从天而降,李先生10岁的儿子被砸碎了头盖骨,当场昏迷。此后三年,他一边带孩子四处看病求医,一边查资料、请律师,最终将7号楼100多户业主及小区物业告上法庭,最后法院判决每家赔偿5000元。

  通过搜索可发现,“未成年人抛物”亦不鲜见。2020年5月29日,河南三门峡一小区发生了一件令人痛心的事:一名6岁男童从25楼楼道将一块脱落的踢脚线瓷砖抛下,导致一名5岁男童被砸身亡。

  5月1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涉高空抛物、坠物十大典型案例。案例涵盖刑事、民事、行政三大类型。2019年至今年第一季度,广东省各级法院共审结各类涉高空抛物、坠物案件61件,其中刑事案件6件,民事案件53件,行政案件2件。

  高空抛物坠物已经成为“悬在城市上空的痛”,百姓、专家都呼吁,严惩这类高空抛物的行为。

  “连坐”有利有弊明晰责任成共识

  《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

  对于无法找出肇事者、侵权责任人的案件,这一规定衍生出了一个现象:“一人肇事全楼担责”。这条被俗称为“高空坠物连坐法”的规定,在实践中引发了热议。反对者认为由未丢弃坠物的人为肇事者担责不公平;支持者认为由可能施加行为的建筑使用人承担责任能分担受害者的损失并体现社会正义。

  审理过类似案件的南昌市经开区法院法官陈艳平认为:“这个规定其实是立法者对于利益和价值的平衡问题,在不能两全的情况下选择的一个最佳解决方案。”

  此前,有专家认为,法律将举证责任倒置给被告方承担,是给予处于弱势地位的原告方一种保护。而在法院方面,“连坐”担责的判决也有救济和预防的目的。另一方面,是督促建筑物使用人在日常生活中提高警惕,针对存在的风险防微杜渐,履行相应的保管、维护和注意义务。

  不过,陈艳平也注意到,这条规定在实践中也引发了一些问题,“它在社会层面加大了每个人的道德责任,要求我们对邻居互相监督、互相防范;另外因为确定众多的被告非常困难,而诉讼程序的每一步推进也非常耗时,有时不能达到服判息诉的效果。”

  设置前提条件公安应依法调查

  民法典侵权责任编在总结侵权责任法实践经验基础上,针对侵权领域出现的新情况,对相关内容作出了补充完善。其最突出的表现在于对“真凶”难确定案件的处理上明确规定:禁止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由侵权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经调查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补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

  物业服务企业等建筑物管理人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防止前款规定情形的发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的,应当依法承担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

  发生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的,公安等机关应当依法及时调查,查清责任人。

  对比侵权责任法,民法典增加了“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前置条件,即必须经过公安机关调查且难以确定谁是抛掷物品的行为人,受害人才能向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提出补偿。体现了立法者尽可能不让无辜的建筑物使用人受牵连的立法理念。

  为什么要这样规定?陈艳平认为,高空抛物行为是一种过错责任,应由具体实施了抛掷行为的“真凶”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在无法确定“真凶”时,才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这种补偿是一种道义上的补偿,是一种替代责任。因此,一旦找到这个“真凶”,其他业主就可以向他索回代为垫付的钱。

  “公安介入调查,实现了举证责任公力化,解决了受害人举证能力不足的问题。”陈艳平强调,如果经过调查依然不能确定具体的侵权人,受害人才可以起诉。“设立先行条件和前置要件,强化了相关人员和组织找出真正侵权人的责任,从而减少‘连坐’的运用,更好地维护社会公平正义。”

  意义:威慑与预防遏制高空抛物

  通过强化“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和“找不到具体侵权责任人”后发起侵权诉讼的后面,能否对高空抛物产生威慑与预防?

  据了解,为了防止高空抛物,各地已经有了一些成功的经验。比如,一些小区安装了高清监控系统,专抓高空抛物。

  北京市住建委去年曾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物业管理区域高空坠物安全防范工作的通知》,将物业管理区域高空坠物安全隐患纳入“2019年群众关注物业管理突出问题专项治理”范围。

  防止高空坠物坠物,不仅是一个事关文明的议题,更该是一个严肃的社会问题和法律问题。陈艳平认为,民法典就“防高空抛物”给出的预设安排,在司法实践中,应该可以破除以往“一人抛物、全楼赔偿’的问题。利用多种力量共同参与找出真正的侵权人,让无辜业主不再成为被告,可以彰显社会主义法治的公平正义,也有助于司法权威和公信力的提升。关键是,通过戴上“紧箍咒”,尽可能杜绝这类悲剧的发生!

  民法典摘要

  第一千二百五十四条禁止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由侵权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经调查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够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补偿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

  物业服务企业等建筑物管理人应当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防止前款规定情形的发生;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的,应当依法承担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

  发生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的,公安等机关应当依法及时调查,查清责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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