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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立自甘风险 告别“受伤即有理”
【字体:    】 新法制报  2020-06-17 09:50:23  来源:中国江西网-新法制报  编辑:舒小露  作者:康春华

  核心提示

  跟朋友一起踢足球、打篮球,一不小心被对方碰到受伤,到底能不能要求对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孩子在学校上体育课受了伤,学校到底担不担责?

  民法典侵权责任编中,针对“自甘风险”规则有这样的规定: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

  如果活动组织者为学校等教育机构,应当适用学校等教育机构在学生受到人身损害时的相关责任规定。

  文/记者康春华

  参赛摔伤起诉被驳回

  2018年3月10日,徐某自愿报名参加伊春市滑雪协会主办的挑战赛。鉴于野雪挑战赛存在的运动风险,伊春市滑雪协会为参赛者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限额2万元)。在比赛过程中,原告徐某意外受伤,经医院诊断为:“左髋臼粉碎性骨折,骨盆骨折。”因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被鉴定为九级伤残。

  徐某随即起诉,要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296108.98元。称尽管在比赛之前被告强迫原告签订了免责声明,但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免责声明属于无效声明。

  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体育竞赛,特别是具有对抗性和危险性的体育竞赛,是一种激烈的竞技性运动,此性质决定了参赛者难以避免地存在潜在的人身危险,可能出现人身伤害后果。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评判体育运动的风险,对自己的滑雪技能应当有充分认识,作为滑雪爱好者自愿报名参加比赛,明知野雪挑战赛具有一定的风险性,其仍然愿意参加,并签订免责条款自愿承担可能带来的风险,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属自甘风险行为。故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规则确立填补立法空白

  事实上,我国法律之前对自甘风险并没有明文规定,而社会的进步和发展总是造成法律的滞后性,但是有的人民法院在审判实践中已经明确适用了该原则。

  在民法典侵权责任编中,确立了自甘风险规则,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

  昆明理工大学法学院教授张鹤表示,自甘风险规则起源于英美法系,后来被引入到大陆法系的部分国家,如法国、德国等的判例中。其当时主要适用于体育比赛的运动,目的在于使其成为侵权行为违法性阻却的事由之一。

  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刘太金律师认为,在竞技比赛、自助游、极限运动等领域,风险行为大量存在。如果自愿参与者在进攻、防守、拼抢等环节受伤,对方的动作在正常规则允许的范围内,那么,这种受伤属于一种意外,而并非被侵权,对方没有过错,无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只有在一方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才应承担侵权责任,这也符合过错责任原则。

  有利于统一司法裁判标准

  事实上,在法律明确之前,自甘风险规则的运用在以往的司法实践中并非偶见。

  小邹是江西某高校的学生,2012年9月报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散打队培训,学习时间为一年。2013年1月3日,学校教练以学校名义组织小邹到当地某健身俱乐部参加散打交流赛。在比赛过程中,小邹被对打学员踢伤右膝部。

  在这起健康权纠纷案中,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学校作为体育竞技赛的组织者,应具备相应的教学资质,因校方不具备这种资质,以致对参赛人员缺乏竞技技能的培训以及训练场上安全防范意识的教育,使参赛人员在比赛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学校应承担管理不善赔偿责任,对原告的损伤承担主要责任。此外,原告系自愿参加这种风险系数较高的竞技比赛,应视为自愿接受这种风险,且其在比赛中未尽防范义务致使被人踢伤,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为,原告自身承担20%的责任,校方承担80%的责任。

  江西师范大学政法学院副院长、教授颜三忠分析认为,在上述案例中,按照民法典中的“自甘风险”来划分责任,如果校方不存在资质不全和管理不善,校方就完全能够免责。当然,在上述判例中,校方存在其他方面的过失,法院在考虑“自甘风险”规则的基础上,适用过错原则来区分才得到上述责任比例。但在大多数司法实践中,由于缺乏明确统一的规则,法院在适用规则方面有不同选择,常常会导致同案不同判,或者责任比例大不同的情况。

  “在权益保障和行为自由之间作出合理平衡。”颜三忠说,民法典确立自愿参与文体活动“自甘风险”规则符合运动规律,能够鼓励参与者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合理对抗,能够引导人们积极参与文体活动,能够促进竞技类体育活动的健康发展,促进全民健身。在司法领域,这一规则的明确有助于统一司法裁判的标准,进一步规范司法裁判行为,公平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强司法公信力。

  “侵权人”不再有理说不清

  结合近年来发生的案例,江西农业大学法学副教授、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高鹏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民法典确定“自甘风险”规则,引导人们谨慎地参与一些带有危险性的活动,并大致确定风险的承担主体,进而分散和预防社会风险。

  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黄文得认为,自甘风险规则让“被侵权人”不再受伤就有理、让“侵权人”不再有理说不清,只要“侵权人”遵守相关文体活动的规则,尽到一定注意义务,对“被侵权人”所受损害的发生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就不需要再为“被侵权人”所受损害买单。因此,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的参加者既要权衡双方实力,采取明智的竞技策略,又要尊重体育精神、遵守体育规则,从而提高该类文体活动的质量和水平。

  高鹏认为,“自甘风险”作为一项责任免除规则,强调的是在风险或过失行为导致的伤害发生之前,当事人之间对特定的风险以及风险的责任分担有着相对一致的主观认识,属于当代契约精神的深度体现。确定这项规则所蕴含的内在价值对于我国今后文化体育事业发展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和作用。

  自甘风险也有前提条件

  那么,如果今后跟朋友一起打球,不小心被对方碰伤,到底能不能要求对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孩子在学校上体育课受了伤,学校到底担不担责?

  “自甘风险的前提是受害人已经意识到某种风险的存在,或者明知将遭受某种风险,却依然冒险行事,致使自己遭受损害。”高鹏表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对自己所参与的行为所具有的危险性缺乏判断、识别力,则其行为不构成自甘风险行为,除非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行为时事先得到了其监护人的知情同意。所以,如果一个成年人,和朋友一起踢足球、打篮球,一不小心被对方碰到受了伤,只要对方不是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那么按照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自担责任。

  如果是未成年人在学校体育课上受伤,要分为两种情况:一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未成年人的情况,应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学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学校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侵权责任;二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未成年人的情况,则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条,学校如果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如果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则不承担责任。

  民法典摘要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条自愿参加具有一定风险的文体活动,因其他参加者的行为受到损害的,受害人不得请求其他参加者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其他参加者对损害的发生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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